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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2页）

千面被他这样一亲，骤然化成了一团黑烟升了起来，过了半刻才兴奋地落下来，幻化出了苍白的人手，轻轻地抚摸着他合上的眼睑。

“娘子笑笑给我看，”千面说，“笑笑给我看。”

楚琏意识有点迷糊，他微微地把眼睛睁开了一些，朝妖物笑了笑。

“笑起来也好看，”千面停在他面颊上的手变回了黏而凉、如蛇般的黑色软条，它说话时尾音会略略上扬一些，听着有些吊儿郎当的轻浮，“我听他们都叫你楚琏……我前些日子去拜了佛，他说隔日会有位美人来此处修福缘，这自然是说的你我之缘，你命中就该是我娘子。”

9.

楚琏半梦半醒，隐约听到了妖物说的几句话，他心里摇头，想，哪有妖去拜佛的，荒唐荒唐，这都是说来骗他的罢？

他想着想着，就昏昏沉沉地入了梦乡。

10.

梦里他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宫中，且母亲还受宠，他学了书，父皇来问他些许句子，他都答上来了，父皇就会疼爱地摸摸他的脑袋。

那时候大家都说他会是太子，所以都对他好，夸他样貌好，夸他谦逊有礼，夸他年纪轻轻便博闻多识……

母亲是聪明人，教他别张扬跋扈，以免落人口柄，凡事多加小心。要好好待下人，但又不能与人太过交心，宫中没有可信的人。

哪能一辈子都不与人交心呢？

楚琏在梦里淌出了泪，那泪珠从眼角滚下来，沾在了他的鬓角上。

他以为楚鹄是个什么事都做不好、还老被人欺负的傻弟弟，还叫奴才去买了会跑小人的灯，夜里自个跑去人家的小院里，偷偷地把糕点和灯笼放在那双粗糙的小手里。

他教楚鹄写字，知道傻弟弟背不出书被父皇骂，他还在夜里听楚鹄背书，只要背出一句，他就给小孩奖励一块糖。

傻弟弟坐在石凳上，用黑亮亮的大眼睛望着他，磕磕巴巴地答着他的问话。

他那时还压着声跟楚鹄说：“我做了太子，也会常来找你玩的，我不喜欢学别人那般整日算计，我当好兄长，也会做好帝王。”

失势后有人拿小事来找他的岔，那奴才平日里低眉顺眼的，居然敢仗势欺人，举起鞭子便要抽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