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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氏又惊又怕,只颤抖着语调说道:“太医那儿,还有接生的稳婆那儿……”
苏山只摆了摆手道:“我自有主张。”
苏景言却是愁容满面,他望着胸有成竹的父亲,说道:“若是事情败露,姑姑只有死这一条路。”
“非但是你姑姑,我们苏家也只有死这一条路。”苏山叹息着露出了几分沧桑的面容,胞妹被贬的这些时日,他也总算是体会到了何为人情冷暖。
“你长姐和胞妹,乃至我们整个苏家受的屈辱,为父都记在心里。经了这桩事,为父也明白了个道理,陛下的恩宠靠不住,咱们不能万事只靠着你姑姑,也要做你姑姑的倚仗才是。”
苏山说罢,又冷哼一声道:“你当皇后真这般好心地为你姑姑求情?不过是太医院的太医先诊出你姑姑有喜脉,她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。”
这话却是真真切切地戳中了苏景言的心思。父亲说的法子的确九险一生,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转圜。
五月底的时候。
宫里果然放出风声,说苏嫔有喜,陛下龙颜大悦,非但是复了她贵妃的位分,并放着满宫六院的嫔妃们不去理睬,只夜夜守在永乐宫伴其左右。
承恩公的爵位已是升无可升,苏贵妃便为侄儿苏景言求了官职,明侦帝大手一挥便赐了苏景言御前左都领的官衔。
苏山在人前只神色淡淡地说了些谦恭之话,背着人时则忍不住拊掌大笑了起来。
御前左都领乃是从三品的实职,若是苏景言再殷勤上进几分,将来自是前途不可限量。
苏景言得了这样好的差事,与之退婚的马御史家自然是悔得肠子都青了,嫡长女马莹儿更是哭湿了好几条帕子。
她本就中意英姿勃勃的苏景言,被父母强硬着退了婚便罢了,苏家眼觑着是个火坑,她也不能耽于情爱不管不顾地跳进去。
可如今苏贵妃复宠,且苏景言还得了个人人艳羡的实职,她如何能甘心?
马御史也连连叹惋道:“本以为苏贵妃是再无复宠的机会了,谁成想上天这般眷恋苏家,竟让她怀上了龙裔,陛下本就子嗣淡薄,这下苏家的荣宠可要福泽三代了。”
好在他们上门与苏家退婚时未曾将关系弄僵,如今失了这桩婚事,便也只得在家中感慨几声罢了。
马家尚且还能自我安慰几分,可成国公府却是陷入了一片阴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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