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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猛被他的气势慑住,眼神闪烁了一下,才回答道:“遗体还在包房里,等县局法医过来。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……现场……当时有几个陪酒女,还有张镇长的司机,都控制在里面了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凑近一步,“李镇长,这事儿影响太坏了!张万和他……他这是生活作风糜烂,自取其祸啊!咱们得赶紧想办法,把影响降到最低!”
“生活作风问题?”李双林盯着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王所长,在法医鉴定和全面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任何主观臆测都要不得,更不要轻易下结论!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死因,保护好现场,理清责任!”
他不再理会王猛,径直朝会所里面走去。王猛在他身后,看着他那雨中挺得笔直的背影,眼神阴鸷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会所内部装修奢华,灯光暧昧,空气中弥漫着酒精、香水和其他难以名状的浑浊气味。出事的天字号包房门口,守着两个脸色发白的民警。推开虚掩的房门,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包房内一片狼藉。巨大的液晶电视还播放着靡靡之音,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、果盘和吃剩的零食。沙发上,一个穿着白衬衫、西装裤的中年男子仰面躺着,正是副镇长张万和。他面色青紫,双目圆睁,嘴巴微张,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痛苦和惊愕的表情,领带歪到了一边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被扯开了。地上,有一只碎裂的红酒杯,殷红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,像一摊凝固的血。
角落里,缩着两个穿着暴露、妆容花了的年轻女孩,瑟瑟发抖,脸上毫无血色。还有一个穿着司机模样服装的年轻人,蹲在墙边,双手抱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李双林强忍着内心的翻腾和不适,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整个房间。他没有靠近尸体,那是法医的工作。他的注意力,落在了张万和那只垂在沙发边、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右手,以及他西装内袋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隆起上。
“谁第一个发现的?动过什么东西没有?”李双林沉声问旁边的民警。
“是……是这里的服务生进来送酒发现的……当时就这样了……我们进来后,只初步检查了生命体征,确认死亡,其他没敢动。”民警紧张地回答。
李双林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张万和那只手上,以及那个内袋。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那里或许有重要的东西。但众目睽睽之下,他不能贸然动手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又响了,是县委办的号码。他走到包房外相对安静的走廊接听。
电话那头是县委办主任焦急的声音:“李双林同志!县委刚接到报告!张万和同志的事情,书记和县长都知道了!非常震怒!要求你们青云镇党委政府立刻拿出初步情况说明和处置意见,天一亮就要报到县委!同时,必须严格控制舆情,绝不能让这件事发酵扩散,影响全县稳定大局!”
压力,如同窗外的暴雨,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。
李双林感到了一阵窒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强迫自己冷静:“请县委放心,我们正在现场处置,一定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另一个电话又插了进来,是他安排在镇政府的党政办主任打来的。
“李镇长!不好了!不知道谁把消息捅到网上去了!本地论坛、微信群里都炸了!标题……标题写的是‘青云镇副镇长嫖娼猝死娱乐会所’!还有照片!虽然打了码,但……但说得有鼻子有眼!现在全网都在传!”
舆论的惊雷,终究还是抢先了一步,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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