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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闹事（第1页）

过了两日，栾掌柜药铺的生意依旧如往常那般不紧不慢地进行着。虽说这几日伙计们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提心吊胆的，可好歹暂时也没瞧见啥异样的动静。栾掌柜还以为托关系的那五百大洋起了作用，悄悄放心了下来

午后的阳光炽热得厉害，仿佛要把大地都烤化了。栾掌柜正在柜台后面，仔仔细细地清点着账目，几个伙计则在药架间忙忙碌碌地整理着各类药材。突然，门口猛地传来一阵喧闹嘈杂之声，紧接着，就见几个流里流气、一看就不是善茬儿的混混模样的人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
只见这几个混混大摇大摆地进了门，二话不说，其中两个径直抬着一扇门板就进来了。那门板上竟然躺着一个人！那人面色蜡黄、瘦得皮包骨头的，躺在那儿一动不动，瞅着可真是吓人得紧。

为首的那个混混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褂子，敞着怀，胸口那一片黑乎乎的毛就这么露在外面，嘴里还叼着根烟，那副模样要多邋遢有多邋遢。他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道：“栾掌柜，你给我麻溜儿地滚出来！瞅瞅你干的好事儿，这人吃了你们家的打虫药，这会儿都吃死了，你倒是说说，这事儿该咋办吧！”

后面跟着的那几个混混一听，立马跟着哄笑起来，边笑还边在药铺里东瞅瞅西看看的，随手就摆弄起那些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药材，没一会儿，就把好好的药铺弄得乱七八糟的，一片狼藉。

栾掌柜一听这话，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脑袋都懵了。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糟心事啊，可眼前这明晃晃的场景又由不得他不信。他强忍着内心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慌乱与惊恐，硬着头皮从柜台后走了出来，哆哆嗦嗦地说道：“各、各位爷，这、这怎么可能呢？我家的打虫药向来都是按照老规矩精心炮制的，这么多年了，从来就没出过这样的事儿啊，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呀？”

那为首的混混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扔，还用脚狠狠地碾了碾，斜着眼睛，满脸不屑地瞅着栾掌柜道：“误会？哼！人都死在这儿了，还说啥误会？栾掌柜，你可别想着抵赖，今儿个你要是不给个说法，我可就不客气了，到时候把你这药铺砸个稀巴烂，看你还咋在这北平城混下去！”

其他几个混混一听，也纷纷围了上来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有的已经开始动手推搡起药铺的伙计来。

刹那间，药铺里就跟炸了锅似的，乱成了一锅粥。伙计们虽说心里害怕得要命，但也都纷纷围到栾掌柜身边，想着能多少保护一下掌柜的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大喝：“你们这帮混蛋，在这儿干啥呢！”众人闻声扭头一看，原来是栾云平放学回来了。他一瞧见这情形，顿时火冒三丈，二话不说，扔下书包就像头小老虎似的冲了过来。

那为首的混混见来了个毛头小子，不屑地哼了一声道：“哟，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啊，小子，我劝你别多管闲事，不然连你一起揍！”

栾云平哪肯听他的，怒目圆睁地吼道：“你们这群无赖，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我家药铺闹事，还污蔑我家药吃死人了，我今天跟你们拼了！”说着，就朝着那为首的混混猛地扑了过去。

一场混战就此拉开了帷幕。栾云平虽说年轻气盛、满腔热血的，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啊，没几下子，就被一个混混瞅准机会，一脚狠狠地踹倒在地。可栾云平也是个有骨气的，他挣扎着又要爬起来继续反抗，还不等他起来，就被几个混混围着踢他，栾云平只好抱头蜷缩起来护住要害。栾掌柜在一旁瞧着，心疼得眼眶都红了，一边大声喊着让栾云平别冲动，一边又苦苦哀求着那些混混手下留情。

等栾云平被伙计拽出来，已经被踢的青一块紫一块了。

这时候，为首的混混扯着嗓子跟栾掌柜说道：“栾掌柜，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，今儿个你就给个准话儿，要么赔偿1万大洋，就当是给这吃死的人一个交代；要么，你就把打虫药的秘方交出来。哼，你自己选吧！”

那为首的混混见栾掌柜和栾云平都不吭声，还以为他们是怕了呢，顿时越发嚣张起来，继续扯着嗓子吼道：“栾掌柜，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着，今儿个你必须给个准话儿，是赔钱还是交秘方，赶紧的！不然，哼，咱可有的是手段让你这药铺开不下去！”

栾掌柜气得浑身发抖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他知道这肯定是青木一郎在背后搞的鬼，这就是给他的一个下马威啊。可他也明白，此刻要是硬来，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和这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药铺。他强忍着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说道：“各位爷，一万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啊，我这小小的药铺，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呢？至于那秘方，那可是我栾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宝贝，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呀。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，还请各位爷高抬贵手，再给我些时日去查清楚这事儿，若是真的是我家药的问题，我栾掌柜定当负责到底，可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，实在是让我难以从命啊。”

那混混一听，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，他“呸”了一口，骂道：“栾掌柜，你可别给我在这儿装蒜！什么误会不误会的，人都死在门板上了，还查个屁！我看你就是不想认账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，那兄弟们，给我砸！”

话音刚落，那几个混混便如饿狼扑食一般，在药铺里开始大肆打砸起来。他们拿起柜台上的算盘、药罐就往地上狠狠一摔，“噼里啪啦”的，那声响在药铺里回荡着。紧接着，又将药架上的药材也都纷纷扫落在地，边砸还边骂骂咧咧的，那场面真是混乱不堪。

栾掌柜眼睁睁地看着这药铺被折腾得不成样子，心疼得眼眶都红了，这药铺可是他多年的心血啊，就这么被这群无赖糟蹋着，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。栾云平更是怒火中烧，他瞅准机会就想冲上去和这些混混拼命，却被栾掌柜死死拉住。栾掌柜压低声音劝道：“平儿，别冲动，咱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，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啊。”